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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老的阿尔卑斯山

作者:澳门时时彩发布时间:2020-09-05 11:24

不老的阿尔卑斯山


  我是在奥地利的工业大城林兹(Linz)上火车的,准备到首都维也纳去。

 

  火车里,一节节车厢,好似一间间小房,宽敞、舒适。每节车厢,可以容纳六名乘客。

 

  老人赫尔穆,便坐在我预订的那个车厢里。

 

  我进去时,他正捧着一本厚厚的书在读;我进去后,他放下书本,对着我友善地微笑。

 

  他头发极白、白极,闪闪发亮。脸色极红、红极,容光焕发。乍一看,觉得他像一座活的阿尔卑斯山。满头的银丝,是山顶不融的积雪;脸庞呢,是山腰,是山麓,温暖的春风,将白雪融掉了,露出了山泥的本色——赤红赤红的。

 

  待我把行李安顿好了,赫尔穆便以纯正的英语开腔问道:

 

  “是游客吧?”

 

  点头称是。

 

  “新加坡来的吧?”

 

  居然没有把我当日本人!惊讶之余,好感与好奇,齐齐萌生。

 

  问他怎么知道,他指了指我的小背包,我看了看,原来背包上面,清清楚楚地印着“新加坡制造”的字眼。

 

  我们相视而笑。

 

  “到奥地利来,多久了?”

 

  “两天而已。”

 

  “准备逗留多久呢?”

 

  “十天左右。”我答,把拟好的行程表递给他看。

 

  “好,好。”他一面看,一面点头,说,“因斯布鲁克为群山环绕,景色绝佳。萨尔斯堡是我们的艺术之都,有很丰富的文化遗产。维也纳呢,是古老的大城,是音乐的化身。”赫尔穆说话时,语调充满了一种国家与民族的自豪感,“实际上,奥地利的每一寸土地,都有着令人难以抗拒的魅力。你若爱好户外活动,我们有数不尽的山峰,让你登山,让你滑雪。我们也有算不完的湖泊,给你游泳,给你垂钓。如你性格好静,你可以天天泡在歌剧院里,去听、去看那百回不厌的歌剧。在维也纳,即连空气,也跳跃着音符啊!”

 

  也许自小便受到音乐的熏陶,奥地利人说起话来,细声细气,彬彬有礼,和粗声大气的意大利人相比较,有天壤之别。

 

  把这想法告诉赫尔穆,他显得很高兴。他说:

 

  “在奥地利,耳濡目染,不爱音乐的人,是很少的。”

 

  他把膝上的书合起来,放在一旁,准备和我长谈了。

 

  “你知道吗,我年轻的时候,就曾梦想成为一名钢琴家。但是,我的父亲不同意,他对我说:‘儿呀,在维也纳学音乐,竞争强、压力大,你会觉得很辛苦的。再说,成了钢琴家以后,要靠音乐演奏来养家,也是很难的,因为呀,除了兴趣、天分和技巧外,还得靠运气。你必须不时地揣摩观众的心理,这样一来,每一道音符,都变成了生活的鞭子,把你鞭得喘不过气来,还有什么乐趣可言!’父亲的这番话,影响了我的一生。我放弃了成为钢琴家的念头,选择了机械工程学。”

 

  在“鱼与熊掌不可兼得”的情况下,多数人是会放弃兴趣而选择面包的。赫尔穆的故事,并不新鲜。重要的是,他是否也对他的下一代说重复的“故事”?

 

  “不。”他说,语音掷地有声,“我觉得我不应该以我现实的价值观来影响下一代对前途的选择。”

 

  在潜意识中,赫尔穆希望他的儿子能选上音乐系,替他圆一圆他年轻时曾有过的梦。可是,事与愿违,他的两个儿子都不愿意用音乐去洗涤别人的灵魂,他们选择了解剖刀。

 

  “说来有趣,孩子很小的时候,我便看出他们和我的不同了。”赫尔穆说,“我很怕血,吃鸡时,只敢吃鸡胸肉,其他带骨的部分,我连碰都不敢,因为我怕我会不小心把鸡骨里的血啃了出来。我的孩子呢,可不同啰。他们老爱争鸡骨来吃,不但啃得咯咯响,而且,还把骨髓吸得一干二净!”

 

  父子两代,截然不同。

 

  说起来,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,我们只能创造生命,但却不能把性格和兴趣也一起遗传给下一代。

 

  目前,赫尔穆的两个儿子,一个到美国去修读医学专科学位;另一个呢,娶了瑞士姑娘,“娶鸡随鸡、娶狗随狗”地移居到瑞士去了。

 

  家里,两老对影成四。

 

  “寂寞吗?”我多事地问。